发表于:2026-05-26 10:06 作者:湾融产城科技 浏览量:342
新中国成立后,教育被确立为 “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” 的重要载体,进入了全新的发展阶段。在这一阶段,如何平衡人格培育与知识传授,成为贯穿教育改革全过程的核心命题 —— 教育体系在 “服务国家经济社会发展” 和 “培养全面发展的人” 两大价值目标之间,经历了多次动态调整。
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全面社会主义建设阶段,教育战线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蔡元培、陶行知等教育家的平衡教育合理内核,提出了 “全面发展” 的教育方针 —— 在这一方针指导下,各级各类学校在加强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训练的同时,高度重视思想政治教育、道德教育和劳动教育,将生产劳动列为正式课程,组织学生深入工厂、公社、农场开展实践劳动,初步建立了 “德育、智育、体育” 协同推进的教育框架。
但在随后的发展过程中,由于国内经济建设的迫切需要,专业技能教育的权重被持续放大;到了改革开放后,随着国家经济建设的加速推进,这一趋势进一步强化:教育被视为提升国民技能水平、快速推动经济发展的 “工具”,知识传授与技能训练的地位被进一步抬升,德育、美育、劳动教育等人格培育类课程的空间被持续压缩,在政策执行、学校实践、家长认知三个层面,形成了 “智育优先、分数至上” 的单一评价导向 —— 这一导向,逐渐演变为我国教育体系的显性失衡问题。
针对这一失衡现象,从 20 世纪 90 年代开始,国家教育主管部门便开始持续出台政策,纠正 “重知识、轻育人” 的偏差;进入新时代后,更是将 “健全人格培育” 提升为教育改革的核心目标,推出了一系列顶层设计举措。2018 年,全国教育大会正式将 “劳育” 纳入全面发展教育体系,形成 “五育并举” 的最新框架;2022 年,新修订的职业教育法首次以法律形式明确了 “实施职业教育应当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,对受教者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和职业道德教育,培育劳模精神、劳动精神、工匠精神,传授科学文化与专业知识,培养技术技能人才” 的完整培养逻辑。
在政策的引导下,各级各类学校也开始了系统性的实践探索:部分中小学尝试将德育、美育、劳动教育融入学科教学,开发了大量跨学科融合课程;职业院校普遍启动了 “课程思政” 改革,将职业道德、人文素养、社会责任感教育贯穿专业技能培养的全过程;高等教育则着力推进 “通专融合”,强化文科与理工科的交叉整合,在专业课程中融入人文精神、科学伦理教育,试图扭转此前 “割裂发展” 的格局,重新实现知识传授与人格培育的价值平衡(67)。
从上述历史梳理中不难发现,尽管不同历史阶段的社会语境、教育目标与实践形态存在差异,但中国教育在处理人格培育与知识传授的关系时,始终遵循着一些一以贯之的底层逻辑 —— 正是这些逻辑,构成了中国教育区别于西方教育的典型特征:
第一,价值顺序上,始终以德性养成作为教育的根本出发点:无论是古代儒家 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 的教育逻辑,还是现代教育 “立德树人” 的底层共识,都将 “做人” 的根本培养,置于 “做事” 的技能训练之上 —— 这并非对知识传授价值的否定,而是明确知识传授的价值,必须以德性养成作为前提。
第二,实践路径上,始终强调知行合一、在实践中实现二者的融合:从古代书院的 “事上磨练”,到近代陶行知的 “教学做合一”,再到现代教育的 “研学旅行”“社区服务”,中国教育始终反对将人格培育与知识传授割裂为 “两节课”—— 而是主张将价值塑造,嵌入到知识传授和实践训练的具体过程中,通过 “实践” 的中介,实现二者的有机融合。
第三,发展机制上,始终以动态平衡回应不同时代的社会需求:在社会动荡、国家发展急需人才的阶段,教育会适度强化实利主义教育的维度,优先赋能经济发展;而当社会发展进入稳定阶段、人才培养的长期价值被重视后,教育又会通过课程改革、评价体系调整等方式,重新强化人格培育的权重 —— 这种动态调整,是教育系统适应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,也是平衡发展的题中应有之义(3)。
西方及其他国家教育史上,同样存在着一系列关于人格教育与知识培训平衡的成熟实践、系统化理论与典型国别经验 —— 由于文化传统、社会经济模式的差异,国外的平衡路径,与中国古代 “德性优先” 的范式有着显著区别,但同样形成了 “二者有机融合” 的成熟架构,其中部分经验,对我国当前的教育改革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。
西方教育的平衡传统,同样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古希腊时期 —— 这一时期形成的 “和谐发展” 教育理念,为后续西方教育的长期发展奠定了重要的底层基础;而古罗马时期的教育实践,是在这一基础上的本土化延伸,形成了偏重实用知识与德行培养结合的平衡形态。
古希腊是西方教育思想的发源地,其最核心的教育遗产,是对 “和谐发展的人” 的价值追求 —— 这一理想,本质上是对 “人格培育与知识传授必须结合” 的早期共识。其中,雅典与斯巴达这两个城邦的教育实践,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平衡范式;而古希腊三贤的教育理论,则为这两种实践范式提供了系统化的理论支撑。
在雅典城邦,教育的核心目标是造就 “有教养的、能参与城邦公共生活的公民”—— 这一目标要求教育必须实现 “体、德、智、美” 的协同发展,而非单一的知识或技能灌输。因此,雅典的教育体系是高度均衡的:文化知识学习,只是教育体系中的一小部分内容,大量的教育资源,被分配到了体育训练、音乐教育、道德熏陶与城邦公共实践类课程之中 —— 其中,体育训练的核心是培养学生的坚韧意志与集体荣誉感,音乐教育的核心是塑造学生的优雅情感与理性精神,道德熏陶则是通过荷马史诗等经典作品,传授公民的基本伦理规范。
与雅典不同,斯巴达城邦的教育体系,是基于国家军事安全需求而设计的 —— 其核心目标是培养 “勇敢、守纪、服从” 的合格战士,服务城邦的军事防御需求。但这一以军事为核心目标的教育体系,同样没有走向 “技能训练至上” 的极端:它在重点强化军事体能与军事技能训练的同时,将道德教育,尤其是纪律观念、集体服从意识和爱国情怀的培育,列为教育的核心前提 —— 所有的军事技能训练,都必须在严格的道德纪律约束下进行,这也是一种特定历史条件下的 “平衡” 形态(83)。
在理论层面,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最早系统论证了 “和谐发展” 的底层逻辑,他将人的灵魂分为理性的部分与非理性的部分,这两部分对应了不同的教育需求:理性的灵魂,需要通过 “自由教育”(Liberal Education),即后来的 “博雅教育” 或 “通识教育”,培育理性思考、道德选择与审美能力;而非理性的灵魂,如本能、情感、欲望等,则需要通过体育、德育、智育的协同训练,实现内容与形式上的和谐。
基于这一划分,亚里士多德明确提出了 “德智体美和谐发展” 的教育原则,主张教育必须服务于人的多重发展需求,不能被狭窄的职业训练目标所限制 —— 在他看来,职业技能训练,只是实现个体发展和城邦公共生活目标的工具;培育具备理性能力、道德修养的 “和谐发展的自由人”,才是教育的终极价值,这一理论也成为西方后世 “全人教育” 理念的源头。
到了古罗马时期,随着国家治理需求的拓展,古希腊的和谐教育理念被本土化改造,形成了另一种更侧重实用知识的平衡形态 —— 这一时期的教育目标,是培养 “具备实践治理能力、符合公共道德规范的合格公民与政治从业者”,更侧重学生应对社会公共事务的实用技能培养;但即便如此,道德人格的培育,依然是教育的底层前提。
具体来看,古罗马的教育体系,在保留了部分体育、音乐等和谐发展课程的基础上,重点强化了实用知识的传授 —— 法律、政治、雄辩术、军事治理等应用性科目,成为了课程体系的核心内容;但在教学过程中,这些实用科目的教学目标,被明确限定为 “培养具备道德修养的合格公民”,而非单纯的技能传授。比如,雄辩术这一古罗马政治家必须掌握的核心技能,其教学目标不仅限于掌握辩论技巧、具备修辞表达能力,更在于通过雄辩术的训练,培养学生的理性精神、逻辑思维能力与价值判断力 —— 只有符合公共道德规范的雄辩能力,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技能。
这一时期的平衡实践逻辑,被古罗马的教育家西塞罗系统总结为 “雄辩家必须是品德高尚的人”—— 在他看来,实用技能类知识的传授,必须以道德人格的培育为基础;如果没有品德的支撑,再娴熟的实用技能,也会沦为危害社会的工具。这一总结,深刻塑造了后世西方职业教育的底层价值逻辑(83)。
从文艺复兴运动到工业革命,再到 20 世纪后半叶的第三次教育革命,西方教育的平衡逻辑经历了三次历史性的深刻迭代 —— 每一次迭代,都是对时代宏观社会变革的主动回应,也逐步建构了现代西方教育的平衡底层架构。
文艺复兴时期,西方教育发生了根本性的历史转折:中世纪以 “神” 为中心、以 “接近上帝” 为目标的经院教育体系,被人本主义思潮彻底突破 —— 这一时期的人文主义教育家,基于 “人的价值高于一切” 的核心理念,提出了 “培养和谐发展的人” 的新教育目标,重新接续了古希腊的和谐教育传统,将教育的中心从 “神” 转向了 “人”。
具体来看,这一时期的平衡实践,是对中世纪神学教育的一次彻底解构:人文主义教育家批判了经院教育对人性的摧残,主张教育要尊重人的天性、挖掘人的潜能,将 “培养人的世俗社会中的和谐发展能力” 作为核心目标。基于这一目标,他们设计了全新的 “Studia Humanitatis” 课程体系,即人文研习课程 —— 这一课程体系,以古希腊、古罗马的古典文史经典为教学载体,覆盖了语法、修辞、历史、诗歌、道德哲学等多个综合性学科,还增设了体育、音乐、舞蹈等多样化的实践课程;在教学过程中,这类课程没有将知识传授与人格培养割裂,而是以古典经典中的价值理念为依托,将文化知识学习、道德人格塑造、身心健康发展三者有机结合,实现了多维度平衡发展。
值得注意的是,这一时期的人文主义教育,并不完全排斥实用技能的传授 —— 而是将实用技能训练,限定在 “服务人的和谐发展” 的框架下:部分人文主义学校也开设了少量的实用技能类科目,但这类科目的教学目标,并非单纯的职业技能训练,而是要通过这类科目,进一步培育学生的逻辑思维能力、对客观世界的认知能力,以及将知识应用于实践的能力。
从历史逻辑来看,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教育,是西方教育史上一次重要的 “价值回归”—— 它重新确立了 “人的和谐发展” 在教育中的核心地位,将中世纪教育中被边缘化的人,重新置于教育的中心位置;而知识与技能的传授,则被重新定位为 “培养完整的人” 的工具,实现了人性、知识与技能的三者统一。这一平衡逻辑,也构成了后世西方现代教育的重要底层基础(94)。
18 世纪末至 19 世纪初,工业革命的爆发给西方社会带来了革命性的生产力提升,也对教育体系提出了全新的人才培养需求 —— 这一需求,直接推动了教育的分层:原来单一的人文主义教育体系,逐步被拆分为两条相对独立的路径:一条是面向社会精英的人文主义教育路径,继续以培养 “和谐发展的人” 为目标;另一条是面向普通大众的职业技能教育路径,主要目标是培养符合工业生产需求的熟练技术工人。这一教育分层的直接结果,是知识传授与人格培育,在两条不同的教育路径中形成了各自不同的平衡发展形态。
在这一分层格局中,职业教育路径面临的平衡挑战最为突出:工业革命初期,工厂的生产需求,直接推动了职业教育的工具性价值扩张 —— 很多国家的职业教育,将技能训练作为核心目标,在课程设置中大幅增加了职业技能训练的比例,进一步压缩了人格培育类课程的空间,出现了 “偏重技能训练、忽视人文精神与职业道德培养” 的发展失衡。
但这一失衡状态,并没有持续太久 ——19 世纪末,工业生产的专业化程度持续提升,企业管理者逐步意识到,合格的产业工人,不仅需要具备熟练的操作技能,更需要具备职业道德、责任意识、协作能力等综合人格素养;如果缺乏这些软素质,再娴熟的技能,也无法转化为稳定的生产效率。这一认知变化,直接推动了职业教育的价值重构:欧美各国开始在职业教育体系中,重新加入人格培育类课程,将职业技能训练与职业道德、职业素养、社会价值教育相结合,通过课程重构实现二者的再次平衡。
在普通教育领域,同样发生了类似的价值重构:原来偏重古典人文学科的课程体系,已经无法适应工业时代的实际人才需求,因此,科学技术类课程,被逐步纳入普通教育的核心课程中 —— 但这一纳入,并没有以牺牲人格培育为代价:人文主义教育传统依然被保留着,各国都在课程体系中保留了相当比例的历史、文学、哲学、艺术等人文类学科,以实现科学技术知识学习与人文精神培育的协同推进。
这一时期在理论层面上,也出现了系统化的平衡支撑理念:瑞士教育家裴斯泰洛齐,针对工业革命后出现的教育失衡,提出了 “教育必须使人的头脑、心灵和手三者和谐发展” 的核心理念 —— 这一理念,对应了智育、德育、实践能力培养三大发展维度,也明确了职业教育的发展方向:即职业教育不能仅仅传授手艺,而必须同步培养学生的认知能力、职业道德与社会价值观。这一理念,也成为后来西方职业教育的核心价值导向(26)。
进入 20 世纪后,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、科学技术的快速迭代,以及工业产业的进一步升级,再次推动了西方教育的价值反思与重构 —— 从 20 世纪 60 年代开始,在第三次工业革命的背景下,西方教育内部,对 “职业教育和人文教育截然分割” 的批评声浪持续放大,“全人教育”(Holistic Education)思潮快速兴起,成为影响全球教育发展的重要理念。这一思潮的核心逻辑,是对此前 “教育分层” 的彻底修正,主张重新整合职业技能教育与人文教育,实现人的多维平衡发展。
具体来看,这一时期的全人教育理念,有着明确的现实针对性:它批判了现代教育体系中过分强调功利性、将人 “工具化” 的倾向 —— 即教育被狭窄地限定为就业准备的功能,指出教育的核心目标,绝不仅仅是培养具备特定技能的职业人,而是培养具备健全人格、综合素养的 “完整的人”;知识与技能的传授,只是实现这一核心目标的手段。
在这一理念的推动下,欧美各国开始系统性重构教育平衡发展体系,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发展边界逐步被打通,呈现 “融合发展” 的整体态势 —— 不少国家通过课程整合、学分互认、校际课程交流等方式,将职业技能培养与人文素养塑造相互渗透,建立了更适配产业发展与个人成长需求的平衡教育体系。其中,德国、瑞士、美国、日本等四个国家的实践模式,最具代表性。
• 德国:双元制职业教育中的人格培育逻辑:德国是全球职业教育发展最成熟的国家之一,其核心的 “双元制” 职业教育模式,将职业技能培养与人格发展实现了高度的融合 —— 这一模式的核心逻辑,是 “理论与实践相结合、技能培养与素养塑造相统一”。在教学安排上,学生每周有 3-4 天在企业接受 practical 的技能培训,有 1-2 天在职业学校接受专业理论教育与人文素养教育;在课程设置上,职业学校不仅开设专业技术类课程,还必须开设德育、社会学、经济学等与职业素养相关的人文类课程,重点培养学生的职业道德、质量意识、责任意识和社会协作能力;而企业实训环节,也不是单纯的技能训练,师傅会在传授操作技能的同时,向学生传递企业的价值观、行业的职业规范和从业准则。在这一体系下,技能学习与人格发展没有主次之分,而是被同步嵌入到了教学活动的各个环节中。
• 瑞士:职普融通体系下的双向平衡机制:瑞士的教育体系,被全球教育界视为 “平衡发展的典型样本”—— 其核心是通过灵活的 “职普融通” 机制,打通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发展边界,为学生提供多元化的发展路径。在基础教育阶段,瑞士的课程体系是高度均衡的:所有学生都必须修习语言、数学、自然科学、社会科学、艺术、体育等核心课程,获得基本的科学文化素养与人文素养;在中等教育阶段,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、能力和职业规划,选择进入普通文理中学或职业培训机构就读 —— 但即便在职业培训机构的技能强化课程中,学生仍需学习一定比例的通识类课程,以培育社会情感、思辨能力等关键软技能;而在普通文理中学的课程体系中,也加入了大量的实践类课程,帮助学生建立对产业实践的基本认知。这一体系,既满足了学生的个性化发展需求,也在制度层面,保障了技能训练与人格培育的同等重要地位。
• 美国:基于核心素养的融合课程体系:美国的教育体系,同样经历过 “重知识技能、轻人格培育” 的失衡发展阶段 ——20 世纪 80 年代后,美国教育界开始大规模反思这一问题,逐步将 “人格培育” 重新定位为教育的核心目标,提出了基于 “核心素养”(Core Competencies)的全人教育融合课程体系。在这一体系中,课程设置的底层逻辑发生了根本性变化:原来 “以学科知识为核心” 的课程组织模式,被 “以素养发展为核心” 的模式替代 —— 科学技术类课程,需要在知识传授的过程中,嵌入科学伦理、创新思维等人格发展维度;人文类课程,则需要加入实践应用内容,引导学生将人文知识应用于实际问题的解决之中。进入 21 世纪后,美国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融合逻辑:在职业教育中,开辟了 “学术课程 + 职业课程” 的双轨式路径,大量加入了 “应用伦理学”“行业职业道德规范” 等课程,重点培养学生的职业伦理、社会协作能力和问题解决能力;而在普通教育中,则大幅增加了实践类课程的比例,强化学生综合能力的培养。
• 日本:“技艺合一” 与 “全人发展” 高度融合的平衡形态:日本的教育实践,是东方国家中,最早在传统德育基础上,成功融合西方实用教育的成熟样本。从明治维新开始,日本在全面学习欧美工业技术的同时,在教育体系中保留了自身的 “道德教育” 传统,逐步形成了 “技艺合一” 的平衡形态 —— 这一形态,被日本教育界概括为 “做人与做事的统一”:即在强化学生专业技能培养的同时,在学校教育中,大力推进基于东方文化传统的 “德性养成” 教育,将国家认同、集体主义、诚信意识等价值理念,嵌入到各个学科的教学过程中。20 世纪中后期,日本进一步提出了 “生存能力” 的培养目标,对这一平衡形态进行了系统化的升级:在课程改革中,大幅增加了 “特别活动”“综合学习时间” 等实践类课程的课时占比,将劳动教育、社会服务活动、行业实践等,列为与学科教学并重的核心教学内容,在学科教学中,嵌入更多的职业伦理、社会责任感的内容;通过这一框架,实现知识、技能、德性三者的协同培养。
不难发现,国外近现代教育的平衡逻辑,存在一条清晰的演进脉络:从最初的 “分层式平衡”,即两条教育路径各自保留平衡形态,发展为 “一体化平衡”,即通过职普融通、课程融合、实践渗透等方式,将人格培育与知识传授,从 “两张皮” 的状态,融合为有机的整体;这一演进趋势,也与我国当前的教育改革方向高度契合(137)。
综合上述历史与国别实践来看,由于文化传统、社会经济模式的差异,国外教育的平衡路径,与中国古代 “德性优先” 的范式有着显著区别 —— 但不同模式背后,存在着具有普遍参考价值的底层经验:
第一,在价值逻辑上,将人格发展作为知识技能传授的核心前提—— 而非将二者机械切割:无论是西方古代的博雅教育、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教育,还是现代德国、瑞士的职业教育模式,均没有将知识传授或技能训练,视为教育的唯一目标;相反,它们一致将 “健全人格的养成”,作为教育的核心前提,明确知识或技能的价值,必须以 “服务人的全面发展” 为标准。
第二,在实现路径上,强调 “做中学”,即通过实践课程的中介,实现二者的深度融合:国外教育界的共识是,人格的培育,不是靠灌输抽象的道德概念就能实现的,必须依托具体的实践活动作为载体 —— 学生只有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,才能同步内化价值、掌握技能。因此,各国的平衡实践方案,均将 “实践” 作为核心的教学方法:通过工学交替、社区服务、项目式学习、田野调查等多样化的实践形式,让学生在动手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,既掌握实用技能,又塑造价值观念。
第三,在制度保障上,通过体系化的设计,避免单一的价值倾斜:各国均意识到,平衡发展不能仅仅依靠教师的个人教学自觉,必须依托教育体系的顶层制度设计,形成刚性约束 —— 瑞士通过灵活的 “职普融通” 学制,保障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各有侧重、互不偏废;德国通过在职业学校中强制开设通识类课程、企业实践必须标准化工种素养教育的形式,平衡技能训练与人格培育的权重;美国通过核心素养框架的国家层面课程标准设计,将人格培育类内容,嵌入到学科教学的具体目标中。这一整套完整的制度约束,有效避免了教育实践的功利化倾斜,这也是我国当前教育改革需要重点完善的方向。
(未完见3)